叶斐

莫忘青春易老,而风光正好。

#叶修#

千波阁,余旧居所也。室仅方丈,可容二人居。老屋临泽,接淅浸足,尘泥寥落;每移案,顾视无可置者。虽南向,尚见日光,然雾沉露重,湿凉终日。余稍为修葺,使存温煦。又辟前园,移栽花木,以容其境,花影沉坠,室方章成。又嵌立栏桪门栅于庭,亦遂增胜。阁窗对湖,波光鳞烁,渔者摇橹,渔歌答阔;然泽水浑浊,用时需以杏仁澄之,过夕可饮。朔望之夜,柴门寂寂,沧浪无声,藤影斑驳,月沦西江,别有情致。
然余居于此,多可喜,亦多可悲。先是,余共友循斗斛之禄,奔波数载。逘烟波尚歇,骤雨方停,风飐芙蓉,春召良景,众人咏歌,四海初定,吾友竟有疾,绵延三月。友妹沐橙,尝居于此。时年方豆蔻,天真无邪,珊珊可爱。后七年,余曾伴沐橙重返此处,岭树遮目,径折曲九。沐橙徘徊庭阶,神色黯然。抬首望余,曰:“思兄甚。”忽忆少时,吾友曾抚橙指余而言曰:“我所念者,惟此而已!”橙时犹小,当不复记忆;余时虽能记忆,亦未知其中深情。余与沐橙语及,语未毕,沐橙泣,余亦泣。余曾习武,独自于庭前演式,一日,吾友自北冥归返,过余,曰:“修君,久不见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未名九州也?”比去,快步疾走,顷之,持一战矛至,曰:“此吾寻北海沉银特地打造,他日汝当用之!”后名之却邪。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余为此志时,沐橙已廿四有余,余亦早非当初少年。吾友久病无治,去时未及弱冠。余携沐橙辗转各处,弃阁千泽,未曾修葺。间或世事繁杂,人心叵测,沧海遗珠,得未曾有。其后七年,余弃却邪而走,阁坏不修。其后四年,余远江湖而久卧,乃使人复葺千波阁,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余有千机伞,吾友死之年所手制也,今已名扬天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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