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斐

莫忘青春易老,而风光正好。

When you still当初你还在[韩张]

韩文清X张新杰

这里是Q市,台东三路。
Q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高楼林立,欲望和贪婪深埋在这个深灰色冬季行走的路人漆黑的眼眸里,它们在温带海洋性季风席卷的城市中扎根、发芽、生长、结实、直至万劫不复。
呼啸的风掠过耳畔带走了脸颊最后一分热度,可是海的味道清浅。眯起眼可见到Q市引以为傲的夕阳,黯淡的橙红色的一个圆盘,逐渐陷没到层层叠叠的云里去。
霸图顶楼天台。黑色大衣的韩文清。

外市人都喜爱来到Q市旅游,因她的美食、美景、美人。
网上的攻略永远都不少。普通青年为毕业旅行和新鲜空气而来,二逼青年打了耳洞在夜里喝掉一箱纯生,文艺青年似乎对这个城市的文化底蕴情有独钟。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美丽的背后是肮脏。
“越清洁的城市,越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垃圾场。”推了推眼镜,青年站在油港区空旷的码头对他说出这句话。“越完美的人越会有肮脏的污点,韩文清。”
那一日的天是沉沉的铁灰色,他们作为霸图的当家去接本该自H市搭乘飞机却从D市搭了原油油轮来Q市的叶修。
天气不好,海鸥俯冲自深幽的天穹,而他们站在栏杆旁边,面对泛着白色泡沫的大海,并肩而立。

多年以后,韩文清将会回想起他和张新杰曾将同款式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的样子。风无遮拦,变的猛烈,他简单地竖起衣领,他的搭档却解下了自己的深红色围巾。
他当然没有接,张新杰大病初愈,贴身穿的还是显厚的黑色高领毛衣。苍白的脸色被吹的发青,嘴唇泛着淡淡的粉红,有些禁欲系的吸引。韩文清扭过头去。确认是处在张新杰的目光死角后他悄悄舔了舔嘴角。他从未那样感到口干舌燥。

韩文清将会在那以后长达数十年的岁月里
用精神与肉体思索追忆那个曾站在他身旁叫做张新杰的一丝不苟的男人。他乌黑的发与苍白的皮肤。他干净的面庞与复杂的眼神。他的喉结。他整齐的西装与服帖的领带。他的黑框眼镜和鹿皮眼镜布。他的边缘留有两毫米圆润玉色滚边的手指。他的腰线。他处理好的文件。
他精致的锁骨。
他纤瘦的手腕。
他眼角的红晕。
他额际的汗水。
他的温度。
他的颤栗。
他的呻吟。
它们是如此整齐而分门别类。在他杂乱无章的回忆里。

然而你,张新杰。你的呼吸、你的叹气,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它们折磨着我,让我沉迷,不分昼夜。
我因此没入海底,再不可触碰空气。你是清晨冰冷的海水和林间的雾霭。你盘旋在我身边。你作为我而存在。
你什么都不是。
因为你就是一切。
张新杰。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你很完美,张新杰。”霸图的当家韩文清背对渤海,双眼直视他的军师,而他的军师双手抄在衣袋中,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我想即使这样,那句话也依然成立。”不卑不亢的回答,张新杰的目光越过韩文清的头顶投向乌压压一片的天空,一只白色海鸥正飞掠过二人的头顶冲向茫然的海洋。
“来了。”他忽然发声,向韩文清身后扬了扬下颚,左手离开了衣袋举到眼前看了看时间,“十五点十三,大概十五分钟之内他就能上岸了。”
韩文清点点头,转向远处的海平面。天与海像是一床灰白色的棉絮固定在面前,船的轮廓在视野里推进,变得清晰。
他们又回到了并肩而立的状态。

“咳咳…”喝豆浆却呛到了的人咳嗽着弯下身子,左手握拳放在胸口。
韩文清递过去一张纸巾,脸上还保持着冷峻的神色。
霸图的军师呼吸平复些微,道了声谢接过纸巾擦拭嘴角,手里却是把装豆浆的瓷碗推得远了些。
“你喝不惯豆浆?”
听到对面的人发出的疑问,戴眼镜的斯文青年抬起头,唇边勾勒一抹微笑,“回国之前我一直在南亚生活,早餐也不是中式的。”
他对面黑衣的青年忽然显得有些局促,“哦…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


“叶修…”
听到身边人的喃喃自语,韩文清问了声,“怎么了?”
“感觉不对。”他的军师抿着嘴唇对他说,“没有理由,只是感觉不对。”
韩文清点了点头,皱了皱眉。张新杰不常只因为直觉就告诉他出了什么事,更别提最不准的感觉。他的手伸进怀里握住了左轮的手柄。如果叶修真的带了人来想要对霸图不利,它将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和张新杰的唯一方式。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抬头正对上自家军师的眼睛。那眼底复杂像是有什么无法形容的东西。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声,双目对视。“你说。”韩文清出了声。
张新杰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如炬。
“队长,一如既往。”

他来Q市之前,住在清迈。
一个他爱不上也恨不起来的东南亚城市。
母亲在世的时候喜欢带他去布帕壤寺走走,常指着寺庙中长长山形墙教他人上面金碧辉煌的人形金鸟。后来她在拜县车祸身亡,张新杰就收拾了行装办了退学带着她的骨灰回到母亲的故乡。
生前我不能守护你身边,至少死允我长眠你身畔。
那是母亲最后的愿望。
到Q市以后他加入了霸图。那一年H市的嘉世还占据着道上的霸主地位。
很久以后他和韩文清在Q市海边散步,他吃惊地发觉北方的沙滩竟也会有南方细软的触感,像极Sunrise的柔和的白。
如此柔和。他想。
就像他一直站在韩文清身边。

果然有问题。
韩文清拉着张新杰躲到码头集装箱间隙观察来者的时候这样想到。
他没想到来的不是叶修。
霸图和兴欣的关系一直不错,即便当年是霸图给了叶修曾担任当家的嘉世最后一击而使它一蹶不振,韩文清和叶修的私交依然相当不错。两人十年宿敌,不分上下,虽说叶修的胜利更多些,道上却也一直有“南叶北韩,东喻西周”的说法。
按常理讲,这个人不应该出现。联盟里,怎么会有比叶修擅长战术的人?况且又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带着五倍于霸图的人。
他紧紧撰住张新杰张新杰的手腕,在密集的枪弹中穿梭来去,和他一起来黄岛的人本来就不多,未知背景的人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操。
韩文清在心里这样骂了一声。

张新杰一直很喜欢霸图的建筑,尤其是顶层韩文清的办公室。不完全是因为这栋建筑是完全对称的。
韩文清没有烟瘾,但他偶尔也会抽根烟。那支烟并非什么独特的类型,却总是由张新杰为他点燃。
“抽烟不好。”有一次他对他说。
“我知道。我不经常。”他这么回答他。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他的转椅旁边,纤细的手指拿过他的烟,吸了一口。
下一秒钟他口中的烟已经渡到他的口中,双唇相触厮磨,他将他压在办公桌上,他吃痛地出声。舌头趁机撬开齿列舔弄他的上颚,手不安分的深入他的西裤里揉捏,他难耐地扭动腰肢。眼前一暗,眼镜也被人摘下扔到一边,而那人另一只手捧着他的头,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昨天的天气预报说,Q市今日有雨。韩文清想。
记忆中每年的今天都从未放晴过。已经十年,却依旧清晰如昨。

他紧握他的手,他也紧握着他的。
他目光始终向着前方,跑到那个中转站,他们就能支持到林敬言和张佳乐的支援到来。
他感觉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一个趔趄,一声很近的枪响,他的手在那一瞬间似乎要从他的手中滑脱出去。他忽然没来由的心悸,拉住了他的手。
“新杰,你还好吗!”没回头,他向身后的人丢出这句话。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冲到屋子那一刻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窗外的喧哗和百花齐放般的炮弹声告诉他林敬言和张佳乐已经达。这次这场没有准备的战争即将结束,总算没有太大的伤亡。
韩文清回过头,看见大衣敞开,胸口血如泉涌的张新杰。

十年了,张新杰。距离你的离开,今天正好十年。
我在霸图,像你说的那样,一如既往。
一切都一样,除了少了你。

去教堂祈祷听见唱诗班的挽歌。
如果张新杰还在的话。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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